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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州人周去非与广西蕉江铳亘瑶的渊源

来源:互联网    作者:      2021年08月02日 09:57

导语:

历代的朝廷命官对散居在丛山峻岭里的少数民族几乎都是采取漠视态度的。认为他们代表着落后和野蛮,懒得去搭理。但也有一些比较明白的官僚仰慕少数民族的璨烂文明,是中华民族大家庭里的不可或缺的组成部分,因而深入充满瘴气的深山老林考察调研这些生活在社会边沿上的人群,并著书立说,为今天的人们了解少数民族的历史提供了珍贵的文字资料。南宋时期的周去非,就是这样一个很感人的官僚。

周去非是温州永嘉人,生于南宋绍兴三年(公元1133年),于隆兴元年(公元1163年)三十岁时高中进士。后被派去靖江府(今日的桂林市)为官。最初只是“权摄”(暂时代理)古县(今日的永福县)县丞和灵川县的知县,后接受在钦州做知府的岳飞三子岳霖邀请,到有“天涯海角”之称的钦州做了两年教授(相当于今日地级市的教育局长)。时任广西经略宣抚使(边防军元帅)的范大成极为欣赏周去非,保他做了靖江府的通判,相当于今日的桂林市副市长。这是周去非仕途上的最高官职。宋高宗赵构在登基做皇帝前,曾在桂林做过军事节度使,故桂林被看成是他的龙兴之地,因此朝廷提高了靖江府的级别,桂林通判是从五品或至少是正六品。通判这个官职是宋王朝防止知州知府官员尾大不掉而设置的,起到监督制约作用,通判除了协助知府处理政务,还分管粮、盐、土地和民间诉讼,也可以直接向皇帝汇报。周去非在桂林为官期间,足迹遍布桂林各县。他深入周边的瑶寨进行考察,带着纸笔,随行随记,写下了大量的关于瑶民族生活风俗和文化传承的笔记。

岭南的瑶族大家庭中,有一个分支叫"铳亘瑶",人丁不旺,地盘不宽,深藏在五岭山脉中不为人知。但周去非却能放下身段,不辞辛劳,深入到瑶寨,了解当地的民情风俗,让今天的学者们将“铳亘瑶”的历史起点至少往前挪移了差不多一千年。

说到周去非,他的那本《岭外代答》的书,是不能不提的。由于多年官场的应酬和岭南瘴气的浸染,他的健康状况堪忧。后辞官归隐故乡温州永嘉。前来探望的亲朋故旧络绎不绝,大家对广西这个传说中的岭南化外之域和文身之地,充满了好奇心理,向他提出各种问题,这让周去非颇感为难,不回答则属不礼貌,逐一回答,则身体吃不消,他曾诉苦说“问以绝域事,骤莫知所答”。于是他决定以书面形式来回答亲朋好友们的提问。当然,我们绝不能相信周去非著述立说的冲动仅仅是因为懒于回答提问这个谦虚的说辞。我更倾向于相信,这是作为士大夫的周去非为实现“立德立功立言”的伟大理想而走出的最关键的一步。这本书共计十卷二十门,除了记录他为官半生的经历,以及在岭南的种种奇异遭遇,比如在钦州做教育局长时,居然目睹了当地人在北门外打老虎(“余始至钦,已见北门众逐虎“),由此可想见当年钦州的蛮荒和民风的彪悍。更主要的是记录了南宋时期广西的政治、经济、军事、风俗人情以及少数民族的文化经济现状,尤为珍贵者,是记录了他在钦州做教育局长期间采访常年奔波于海上丝绸之路的那些水手和商人的宝贵资料,南海和印度洋周边四十几个国家的风土人情和政经形势和地理形胜全部在书里得到记录,成为今日研究南宋时期广西和南洋、印度洋国家的价值连城的宝贵资料。这是周去非的《岭外代答》最闪光之处。

在这本《岭外代答》书里,我们还看到周去非深入铳亘瑶寨所见所闻:“瑶人每岁十月旦,举峒祭都贝大王于其庙前,男女之无夫家者,男女各群,联袂而舞,谓之踏摇”。“上巳日,男女聚会各为行列,以五色结为球,歌而抛之,谓为飞驼“。

周去非还仔细地观察了铳亘瑶的乐器---铳鼓:

”铳鼓,乃长大腰鼓也,长六尺,以胭脂木为腔,熊皮为面“。他也描绘了瑶族和壮族共同使用的铜鼓形状:”广西土中铜鼓,耕者屡得之,其制正圆,而平其面,曲其腰,状若烘篮,又类宣坐。面有五蟾,分居其上。蟾皆累蹲,一大一小相负也。周围款识,其圆纹为古钱,其方纹为织簟,或为人型,或为琰壁,或尖如浮屠,如玉林,或斜如豕牙,如鹿耳,各以其环成章,合其众纹,大类细画圆阵之形,工巧微密,可以玩好。铜鼓大者阔七尺,小者,所在神祠佛寺皆有之,州县用以为更点“。

近年,当一些瑶族文化研究者,还在争论他们的乐器兼神器的铳鼓(长鼓)到底起源于明朝还是清朝?看看周去非的著述,就不难明白这些争论毫无意义。早在南宋时期,铳鼓在瑶寨就很普及了。在瑶族同胞的千年薪火传承中,鼓乐文化是最悠久的,不管是长鼓还是铳鼓,或者铜鼓,都是他们须臾不离的图腾。节庆时,是载歌载舞伴奏的乐器,祭祀时,是沟通祖宗在天之灵的法器,作战时,则是鼓舞斗志指挥三军的号角。

感谢温州人周去非,为世界留下了这部“广西地方文献中的压卷之作“。而《岭外代答》以多学科深层次的史料记载无愧于这个美誉。尤其广西的少数民族更要感谢周去非,第一次被如此详细地写入了史书,为世人揭开了长久蒙在他们头上的神秘面纱。沧海桑田,星移斗转,千年过去,弹指之间。那些在广西待过的千千万万的大小官僚,早被人们遗忘,而周去非却凭着这部奇书,活在了广西的奇山秀水中,被勤劳的广西人民世世代代传颂。正所谓:文章千古事,做官一时荣。(全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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